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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云雾和细雨牵绊了他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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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上海一周 作者:陈梦喆
杨福东的影像被人看出了道教色彩,他摆摆头说自己只是做“意念电影”,还调侃着说自己对电影不做解释,“意今电影”的提法也仅仅是权宜之计。要是有人说杨福东的影像里面欲念浮动,有着抚摸的暧昧和双性恋爱的奇情,他也只是一笑了之。当被好友质疑是否开始有野心的时候,杨福东依然轻言慢语地说自己在实验而已,希望不破不立
5月24日,又是一夜未眠的杨福东准时出现在证大现代艺术馆的个展《离信之雾》的开幕式,唯一担心的是9个电影机和幻灯片能否正常工作。他依然是那个坦承自己英语不太好,每每用“三圈儿馒头”(sentimental)的英文注音哄得别人恨不得拥抱他的杨福东。这一次,他是真的伤感了,展览的名字与逃离、信仰、危险和迷茫有关。问杨福东想逃离的是什么?他说这是关乎内心的东西。
对电影机的执著
被朋友们称为“杨福”的杨福东一脸憨厚地听着研讨会上的唇枪舌剑。《离信之雾》是用9个电影屏幕来呈现的电影,还是一贯的35mm电影胶片,“数字设备像是一面水泥墙,没有呼吸的感觉。35mm胶片可能是一个树林,同样也堵得慌,但还是透气的。”杨福东说这是一种直觉和偏好。
电影机再一次作为装置横陈在展厅里,交错放置的硕大机器有着强烈的存在感,偶尔走过镜头前的人会被光线砸到,在幕布上留下或美或丑的剪影。慢半拍的画面是无声的,唯一的配音是电影机的“噪音”。这让人想起杨福东曾经把放映机镜头投向窗外,让电影如碎片消散在空间中的实验行为,“我没想过这是不是在玩装置,电影机已然是我的一部分。”杨福东言之凿凿。
《离信之雾》里的声色男女依然是杨福东一贯的御用男女主角模样。《竹林七贤》前两部里的“七贤”口里念叨“10年过去了,物事人非,家乡杭州的山是有感情的,而这里的山,是别人建立的丰碑”,或是嗔言“我不重要,可以消失,也一定消失”,抑或是叫嚣“我曾经为一个女孩子发痴发狂,她是从天上降临的女孩子,后来,她成了一个很勤奋的好孩子,我对她完全没有了想象力”,而《离信之雾》里疯癫着狠揍别人的男女、呆滞地稳坐浴缸里男子,还有田间地头扭捏作态的“村姑”和雾气中嗑了药一样跌跌撞撞的熟女,他们在说什么根本听不见。这几乎是唯一的差别。可是,杨福东绝不爱一成不变。
“只有在电影院里放映的片子才会有好坏之分,在我这里,所谓失误的东西也能呈现出来”,杨福东说《离信之雾》的任何一个场景可能都拍摄了一二十条,而他不做剪辑,只是让素材堆砌,因此能见过反反复复的一个场景,冗长而乏味地撑足180分钟。
自锦成伤
1993年,杨福东深受杰克·凯鲁亚克《在路上》的影响,实施作品《陌生人计划》,曾经三个月不说话,差点被学校开除。能做出这等事情的人,绝不是泛泛之辈,果然杨福东用江南小文人情怀的亚叙事描述方式得了不少奖,“其实我书读得不好,记忆力也不行,经常把该记住的忘记了。其实我传达的那些意思都是一种模糊的妥协。”
杨福东说自己可能是半个敏感的知识分子,权当自己是知识分子时会有一股劲,这种力量可能不大,但仍然会感动得要命,“小文人电影就是下雨天在雨里走。”知识分子的情愫让杨福东被云雾和细雨绊住了脚步,他的“竹林七贤”们在黄山把同心锁抛向海天一线,也在蝉鸣蛙叫的黑夜里痛苦地在生活的别处里挣扎。《竹林七贤》里有一段独白:有时候,有信仰就是一种错误,仅有的执著,支撑着生活的目的,让我分不清,这是谁的生活,真想维持自己仅有的这一点本色,哪怕它软弱无力,他让我有挫折感,很失败,觉得有时自己离自己太远了。杨福东在《离信之雾》里意识到了信仰离去后的空洞。在另两部最新作品《将军的微笑》和《青·麒麟之二》里,对着固步自封的石雕工人和曾经灿烂过的老将军,杨福东显然少了矫情,即使时刻伴随着的落寞和伤感也变得粗粝起来。
有人诘问道:“以前感觉电影在你心里,现在不在心里了。你是不是有野心了?”杨福东回避了这个问题。但愿浓雾之后,还是那个有信仰的杨福东,别自锦成伤便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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